论行政机关间的协助义务On the Obligation of Mutual Assistance Between Administrative Agencies
周全
摘要(Abstract)：
行政机关间的协助在实践中广泛存在。我国尚未制定统一的行政程序法，关于行政协助机制的立法分散规定在单行法中，立法碎片化引发了协助实践的制度风险，有必要将行政机关间的相互协助从工作伦理或实践惯例升格为具有拘束力的法律义务。从理论角度来看，协助义务源于行政一体理论与行政效能理论;从规范角度来看，协助义务具有组织法及行为法上的依据。作为一项法定义务，协助义务具有明确的目标、主体、内容等要素:目标是帮助其他行政机关克服履职过程中出现的障碍或提高履职的经济效率，主体应当符合“被作出请求”与“具有涵盖请求事项的职权范围”两个要件，内容体现为被请求机关履行的各种协助行为。行政机关在履行协助义务时需要遵循特定的法律限度，包括不得主动履行协助义务、不得协助处理主要事务、不得形成常态化协助秩序等。为了保证协助目标的实现，未来的行政程序法，应在制度层面确立清单机制、追责机制及豁免机制等配套制度。
关键词(KeyWords)： 协助义务;行政一体;行政效能;管辖权;清单机制
基金项目(Foundation): 2024年度司法部法治建设与法学理论研究部级专项任务课题“政务数据共享的行政法规制研究”(项目批准号:24SFB4006)
作者(Author): 周全
参考文献(References)：
- (1)《德国联邦法律公报》,https://www.gesetze-im-internet.de/englisch_gg/englisch_gg.html#p0178.(最后访问时间:2026年6月25日)。
- (2)参见应松年主编:《外国行政程序法汇编》,中国法制出版社2004年版,第302-303页。
- (3)参见王麟:《行政协助论纲——兼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程序法(试拟稿)〉的相关规定》,载《法商研究》2006年第1期;黄学贤、吴志红:《行政协助程序研究》,载《行政法学研究》2009年第4期。
- (4)参见徐键:《论行政协助的协议化——跨区域行政执法的视角》,载《浙江社会科学》2008年第9期;郑琳:《我国警察协助模式的选取——一种比较法上的检讨与反思》,载《行政法学研究》2019年第6期;叶金育:《税收协助规范的应然定位和设计基准》,载《法学》2021年第2期。
- (5)[美] 彼得·布劳、马歇尔·梅耶:《现代社会中的科层制》,马戎、时宪民、邱泽奇译,学林出版社2001年版,第8页。
- (6)参见王麟:《行政协助论纲——兼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程序法(试拟稿)〉的相关规定》,载《法商研究》2006年第1期,第47页。
- (7)参见关保英:《行政法的价值定位——效率、程序及其和谐》,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131页。
- (8)翁岳生主编:《行政法》(上),元照出版有限公司2020年版,第18页。
- (9)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行终66号行政裁定书。
- (10)金健:《论应急行政组织的效能原则》,载《法学家》2021年第3期,第76页。
- (11)沈岿:《论行政法上的效能原则》,载《清华法学》2019年第4期,第6页。
- (12)参见丁轶:《等级体制下的契约化治理:重新认识中国宪法中的“两个积极性”》,载《中外法学》2017年第4期,第868页。
- (13)Vgl.Stelkens/Bonk/Sachs/Schmitz,9.Aufl.2018,VwVfG § 4 Rn.5.
- (14)参见[德] 康德:《道德形而上学》,张荣、李秋零译注,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71-180页。
- (15)参见[德] 马克斯·韦伯:《论经济与社会中的法律》,张乃根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8年版,第335页;[日] 盐野宏:《行政组织法》,杨建顺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3页。
- (16)参见展鹏贺:《数字政府协同原则的规范内涵及制度展开——基于行政组织关系的视角》,载《行政法学研究》2025年第5期,第84页。
- (17)参见[法] 莱昂·狄骥:《宪法学教程》,王文利等译,辽海出版社、春风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第88页;[日] 藤田宙靖:《日本行政法入门》,杨桐译,中国法制出版社2012年版,第22页。
- (18)参见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行申9586号行政裁定书。
- (19)参见《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印送〈立法技术规范(试行)(一)〉的函》(法工委发[2009]62号)。
- (20)[奥] 凯尔森:《法与国家的一般理论》,沈宗灵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版,第105页。
- (21)参见张航:《法典制度文明与行政法典编纂》,载《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4年第6期,第172页。
- (22)参见[德] 汉斯·J.沃尔夫、奥托·巴霍夫、罗尔夫·施托贝尔:《行政法》(第三卷),高家伟译,商务印书馆2007年版,第174页。
- (23)参见陈敏:《行政法总论》,新学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版,第910页。
- (24)参见刘国乾:《效能导向的综合执法改革原理与操作》,载《法学家》2020年第6期,第135页。
- (25)卢扬帆:《主办还是协办:临时任务在行政机关内分配的多重冲突与治理——以A厅一项“调研—答复”工作为例》,载《中国行政管理》2023年第4期,第72页。
- (26)古屋等「行政機関相互の協力関係―ドイツ行政手続法(VwVfG)における職務共助(Amtshilfe)をめぐって―」茨城大学人文学部紀要,社会科学論集31号(1998年)85-87頁参照。
- (27)参见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行申4993号行政裁定书。
- (28)参见唐震:《行政协助行为基本要素解析》,载《政治与法律》2013年第4期,第71页。
- (29)参见蔡震荣:《行政法强制执行之困境与职务协助》,载《行政法学研究》2015年第2期,第13页;刘启川:《交通警察权与其他行政权的关系及其实现——行政权谱系中的考察》,载《北京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3期,第132页;宋华琳、徐曦昊:《行政法中机构协调的法治架构——以公共卫生治理为例证》,载《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2期,第176页。
- (30)Vgl.BeckOK GG/Epping,64.Ed.15.11.2025,GG Art.35 Rn.4-8.
- (31)参见陈敏:《行政法总论》,新学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版,第912页。
- (32)参见昝强龙:《论行政法上的无因管理》,载《行政法学研究》2022年第6期,第127页。
- (33)参见汪厚冬:《公法上无因管理的理论构造——基于释义学分析》,载《北方法学》2021年第2期,第148页。
- (34)[德] 汉斯·J.沃尔夫、奥托·巴霍夫、罗尔夫·施托贝尔:《行政法》(第二卷),高家伟译,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第168页。
- (35)参见[德] 哈特穆特·毛雷尔:《行政法学总论》,高家伟译,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第748页。
- (36)[德] 汉斯·J.沃尔夫、奥托·巴霍夫、罗尔夫·施托贝尔:《行政法》(第三卷),高家伟译,商务印书馆2007年版,第176页。
- (37)参见王锡锌:《政务数据汇集的风险及其法律控制》,载《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24年第3期,第36页。
- (38)参见马岭、苏艺:《全面推行政府权责清单制度的法治意义》,载《学习与探索》2018年第11期,第78页。
- (39)参见喻少如、张运昊:《权力清单宜定性为行政自制规范》,载《法学》2016年第7期,第116页;王青斌:《行政不履责司法审查体系链的构建》,载《中国社会科学》2023年第11期,第31页。
- (40)参见[美] 富勒:《法律的道德性》,郑戈译,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第83页。
- (41)[德] 汉斯·J.沃尔夫、奥托·巴霍夫、罗尔夫·施托贝尔:《行政法》(第三卷),高家伟译,商务印书馆2007年版,第180页。
- (42)参见[德] 哈特穆特·毛雷尔:《行政法学总论》,高家伟译,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第251页。
- (43)Vgl.Bernhard Schlink,Datenschutz und Amtshilfe,in:NVwZ 1986,S.249 ff.
- (44)参见[德] 托马斯·M.J.默勒斯:《法学方法论》,杜志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年版,第41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