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信息处理同意规则的类型化构造及其动态调适The Systematic Structuring of the Classification of Individual Consent
于晓洋
摘要(Abstract)：
个人同意作为个人信息处理的首要合法性基础，其分类模糊导致实践中同意强度配置错置、权利义务混乱与规则竞合。通过静态与动态规范体系两方面对个人同意分类进行体系化构建，回应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新兴场景下复杂个人信息处理的制度需求。静态层面，以《民法典》《个人信息保护法》为规范中心，明确个人同意的法律属性与效力层级，确立择入同意为基本模式、择出同意为法定补充、豁免同意为特殊情形的三元结构。其中择出同意以沉默为处理基础、以拒绝权实现自决，并区分知情沉默与不知情沉默，从而厘清沉默效力与权利保障的层次。动态层面，提炼“对个人权益有重大影响”“合理范围”“为…所必需”等规范变量，作为同意模式转换与同意强度调节的判断依据，界定不同类型同意的适用边界与变更路径，实现个人利益、商业利益、公共利益之间的平衡，构建宽严相济的个人同意制度，并为司法实践与平台合规提供学理支撑与可操作性规则指引。
关键词(KeyWords)： 个人同意分类;择入同意;择出同意;豁免同意
基金项目(Foundation):
作者(Author): 于晓洋
参考文献(References)：
- (1)参见罗×诉某科技有限公司隐私权、个人信息保护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65号(2025年)。
- (2)参见[德]亚图·考夫曼:《类推与事物本质——兼论类型理论》,新学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版,第107页。
- (3)参见程啸:《论个人信息处理中的个人同意》,载《环球法律评论》2021年第6期,第43页。
- (4)参见常鹏翱:《对准法律行为的体系化解读》,载《环球法律评论》2014年第2期,第51页。
- (5)参见张平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理解适用与案例解读》,中国法制出版社2021年版,第56页。
- (6)参见郑佳宁:《知情同意原则在信息采集中的适用与规则构建》,载《东方法学》2020年第2期,第201页。
- (7)参见田野:《大数据时代知情同意原则的困境与出路——以生物资料库的个人信息保护为例》,载《法制与社会发展》2018年第6期,第124页。
- (8)参见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6142号民事判决书。
- (9)参见郑佳宁:《知情同意原则在信息采集中的适用与规则构建》,载《东方法学》2020年第2期,第201页。
- (10)参见杨立新、赵鑫:《利用个人信息自动化决策的知情同意规则及保障——以个性化广告为视角解读〈个人信息保护法〉第24条规定》,载《法律适用》2021年第10期,第26页。
- (11)参见姬蕾蕾:《论同意规则在个人信息保护中的适用——以情景类型化为视角》,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2期,第75页。
- (12)See Eleni Kosta,“Construing the Meaning of Opt-Out-An Analysis of the European,U.K.and German Data Protection Legislation”,Eurpean Data Protection Law Review ,Vol.1,No.1,2015,p.29.
- (13)参见[德]迪特尔·梅迪库斯:《德国民法总论》,邵建东译,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第261页。
- (14)参见魏超:《论推定同意的正当化依据及范围——以“无知之幕”为切入点》,载《清华法学》2019年第2期,第194页。
- (15)参见冯恺:《个人信息“选择退出”机制的检视和反思》,载《环球法律评论》2020年第4期,第151页。
- (16)参见张新宝:《论个人信息权益的构造》,载《中外法学》2021年第5期,第11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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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参见萧鑫:《个人信息处理的多元同意规则——基于同意阶层体系的理解和阐释》,载《政治与法律》2022年第4期,第173页。
- (19)参见张新宝:《从隐私到个人信息:利益再衡量的理论与制度安排》,载《中国法学》2015年第3期,第45页。
- (20)参见程啸:《论个人信息处理中的个人同意》,载《环球法律评论》2021年第6期,第46页。
- (21)参见王利明:《人格权的属性:从消极防御到积极利用》,载《中外法学》2018年第4期,第855页。
- (22)参见张新宝:《个人信息收集:告知同意原则适用的限制》,载《比较法研究》2019年第6期,第12页。
- (23)参见姚佳:《个人信息主体的权力体系——基于数字时代个体权利的多维观察》,载《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22年第2期,第97页。
- (24)参见高富平:《个人信息保护:从个人控制到社会控制》,载《法学研究》2018年第3期,第9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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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参见丁晓东:《论数据携带权的属性、影响与中国应用》,载《法商研究》2020年第1期,第80页。
- (27)参见[德]迪特尔·梅迪库斯:《德国民法总论》,邵建东译,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第161页。
- (28)参见刘召成:《人格权法上同意撤回权的规范表达》,载《法学》2022年第3期,第83页。
- (29)参见张新宝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释义》,人民出版社2021年版,第349页。
- (30)参见萧鑫:《个人信息拒绝权的界定与适用》,载《社会科学研究》2023年第2期,第80页。
- (31)参见[德]卡尔·拉伦茨:《德国民法通论》(下册),王晓晔等译,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第505页。
- (32)参见史尚宽:《民法总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574页。
- (33)参见冯恺:《个人信息“选择退出”机制的检视与反思》,载《环球法律评论》2020年第4期,第155页。
- (34)参见丁晓东:《隐私政策的多维解读:告知同意性质的反思与制度重构》,载《现代法学》2023年第1期,第44页。
- (35)参见李怀、李庆龙:《数字边缘群体融合数字情境的行动研究框架》,载《青海民族研究》2025年第4期,第115页。
- (36)参见刘晓春:《已公开个人信息保护和利用的规则建构》,载《环球法律评论》2022年第2期,第65页。
- (37)参见张凌寒:《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法律定位与分层治理》,载《现代法学》2023年第4期,第129页。
- (38)参见高志宏:《个人信息保护的公共利益考量——以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为视角》,载《东方法学》2022年第3期,第24页。
- (39)参见赵宏:《告知同意在政府履职行为中的适用与限制》,载《环球法律评论》2022年第2期,第48页。
- (40)参见程啸:《论公开的个人信息处理的法律规制》,载《中国法学》2022年第3期,第95-96页。
- (41)参见宁园:《“个人信息已公开”作为合法处理事由的法理基础和规则适用》,载《环球法律评论》2022年第2期,第82页。
- (42)参见《数据安全技术——基于个人信息的自动化决策安全要求》术语和定义6。
- (43)参见王利明:《敏感个人信息保护的基本问题——以〈民法典〉和〈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解释为背景》,载《当代法学》2022年第1期,第10页。
- (44)Reva.B.Siegel,“ From Colorblindness to Antibalkanization:An Emerging Ground of Decision in Race Equality Cases”,Yale Law Journal,Vol.120,2011,pp.1278-1367.
- (45)参见高富平:《个人信息保护:从个人控制到社会控制》,载《法学研究》2018年第3期,第99页。
- (46)参见[美]阿丽塔·L.艾伦、理查德·C.托克音顿:《美国隐私法:学说、判例与立法》,冯建妹等编译,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04年版,第208页。
- (47)参见丁晓东:《用户画像、个性化推荐与个人信息保护》,载《环球法律评论》2019年第5期,第89页。
- (48)参见杨芳:《重构公开个人信息处理的特殊合法事由——以区分自行公开与他人合法公开为核心》,载《比较法研究》2023年第6期,第155页。
- (49)参见张新宝:《生成式人工智能训练语料的个人信息保护研究》,载《中国法学》2024年第6期,第106页。
- (50)参见程啸:《处理者的合法利益不是个人信息处理的法律根据》,载《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4年第9期,第52页。
- (51)参见[奥]考茨欧等主编:《针对大众媒体侵害人格权的保护:各种制度与实践》,匡敦校等译,中国法制出版社2012年版,第5页。
- (52)参见[德]卡尔·拉伦茨,《法学方法论》,黄家镇译,商务印书馆2020年版,第331页。
- (53)参见张新宝:《自媒体涉企言论表达的边界与治理》,载《数字法治》2025年第2期,第172页。
- (54)参见张新宝:《生成式人工智能训练语料的个人信息保护研究》,载《中国法学》2024年第6期,第92页。
- (55)See Bartzv.Anthropic PBC ,CourtListener,http://www.courtlistener.com/docket/69058235/bartz-v-anthropic-pbc/.(2026-06-10 accessed)。
- (56)参见广州互联网人民法院(2024)粤019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
- (57)参见纪海龙:《比例原则在私法中的普适性及其例证》,载《政法论坛》2016年第3期,第95页。
- (58)参见程啸:《论为履行法定义务所必需的个人信息处理活动》,载《当代法学》2024年第6期,第38页。
- (59)参见张新宝、昌雨莎:《已公开裁判文书中个人信息的保护与合理利用》,载《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22年第3期,第14页。
- (60)参见赵宏:《疫情防控下个人的权利限缩与边界》,载《比较法研究》2020年第2期,第14页。
- (61)参见陈骞:《论个人信息处理的“合同所必需”规则》,载《行政法学研究》2023年第6期,第137页。